第(1/3)页 三日。 说长不长。 说短也不短。 至少对平安坊来说,足够把一件事传出十几个版本。 第一个版本。 陛下已经赐婚。 第二个版本。 太后亲自挑的日子。 第三个版本。 柳清霜早就住进陆宅了。 第四个版本更离谱。 说陆寻当着文华殿满朝文武的面,只看柳清霜一人。 还说了一句—— “此生非她不娶。” 陆寻听到这句话时,正坐在正堂里喝茶。 茶摊老板站在门口。 神情十分激动。 “陆公子。” “现在外面都这么传。” 陆寻把茶杯放下。 “我没说过。” 茶摊老板点头。 “我知道。” “那你为什么还一脸高兴?” “虽然不是原话。” “意思差不多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他发现一件事。 传言这种东西一旦出了陆宅的门。 就和他本人没什么关系了。 青竹坐在旁边。 一脸认真地问: “要不要写一张明白纸?” 陆寻立刻摇头。 “不写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越写越像真的在解释婚事。” 青竹想了想。 “可现在本来就是真的。” 陆寻看她。 青竹立即低头。 继续整理册子。 正式做了书录以后。 这姑娘说话越来越会挑时候。 …… 今日正是皇帝说的第三日。 陆寻早上起来时。 赵大夫便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。 先把脉。 再看脸色。 最后问: “昨夜睡得如何?” “很好。” “几时睡?” 陆寻停了一下。 “大概亥时。” 赵大夫看他。 “几刻?” 陆寻不想答。 赵大夫已经明白。 “想圣旨想得睡不着?” 陆寻道: “没有。” “那在想什么?” “想今日午饭吃什么。” 赵大夫冷笑。 “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午饭了?” 陆寻没再解释。 实际上昨夜他确实没睡太早。 不是紧张。 只是想到三日后这道圣旨一旦落下。 有些东西就真的不一样了。 以前柳清霜来陆宅。 别人可以说她是监察使。 是朋友。 是当初把陆寻带回去的人。 是拿着另一把钥匙的人。 以后再来。 身份便明明白白。 未婚妻。 这三个字放在心里。 比什么五清、归路凭、边市公尺都难让人平静。 …… 柳清霜却和平日没什么区别。 一早照常去监察司。 照常看了两份差文。 照常问京郊驿站后续。 岳沉舟坐在上首。 看了她很久。 柳清霜终于抬头。 “岳大人有事?” 岳沉舟道: “今日是第三日。” “臣知道。” “你还来当差?” “今日不是休沐。” 岳沉舟沉默。 “圣旨若到陆宅。” “你不在。” 柳清霜道: “内侍会来监察司找。” “若直接让你回去等呢?” “等圣旨不是差事。” 岳沉舟第一次觉得。 柳清霜和陆寻真是绝配。 一个遇到感情的事会嘴硬。 一个遇到感情的事能把它按成普通差事。 他揉了揉眉心。 “你去陆宅。” 柳清霜皱眉。 “还有两份文书没看。” “我看。” 柳清霜看了他一眼。 “岳大人今日很闲?” “比你闲。” “……” 岳沉舟摆手。 “去。” “圣旨到了以后。” “明日再回来当差。” 柳清霜这才起身。 刚走到门口。 岳沉舟又道: “柳清霜。” 她回头。 岳沉舟看着她。 神色依旧冷。 可声音缓了一点。 “恭喜。” 柳清霜停了片刻。 “多谢。” 这是她今日听见的第一句恭喜。 也让这件事忽然真正有了实感。 不是皇帝问一句。 不是陆寻说一句想娶她。 而是从今天开始。 监察司的人,也会把这件事当真。 …… 柳清霜到陆宅时。 门口已经挤了不少人。 秦娘子。 程老教习。 茶摊老板。 炊饼汉子。 还有几个平安坊邻居。 所有人都很自然地站在陆宅门外。 像是等什么大事。 柳清霜骑马过来。 众人立刻看向她。 秦娘子最先笑起来。 “柳大人回来了。” 柳清霜下马。 “你们站这里做什么?” 秦娘子道: “等圣旨。” 柳清霜看了一眼日头。 “还没到午时。” “所以先等。” “你们不用回家?” “家就在旁边。” 很有道理。 柳清霜不问了。 她拿钥匙开门。 刚准备进去。 程老教习忽然在后面喊: “柳姑娘!” 柳清霜回头。 程老耳朵不好。 声音却很响。 “今日再进这门。” “身份可就不一样了!” 整条巷子都听见了。 陆寻也听见了。 他从正堂走出来。 站在院里。 看着门口。 柳清霜与他隔着一道门槛对视。 陆寻笑了。 “进来吧。” 柳清霜迈过门槛。 秦娘子在外面看着。 眼睛都快笑弯了。 “关门做什么?” 陆寻问。 “大家都等圣旨。” 秦娘子立刻道: “别关!” “今日这门得开着!” 陆寻无奈。 “圣旨还不一定今日到。” 秦娘子道: “陛下说三日。” “今日就是三日。” “那也可能下午。” “下午我们也等。” 陆寻看向柳清霜。 “你看。” “这不是我请的。” 柳清霜淡淡道: “我知道。” 她已经对平安坊邻居的热心程度有了足够认识。 …… 苏云卿和宋砚辞很快也来了。 苏云卿带着一只大木匣。 里面是刚裁好的两块婚服料样。 一红一深青。 不是婚服。 只是先看料。 宋砚辞则空着手。 陆寻问: “你什么都没带?” 宋砚辞道: “圣旨还没下。” “我现在送礼。” “万一陛下突然反悔呢?” 屋里一下安静。 柳清霜抬眼。 宋砚辞立刻补道: “当然不可能。” “我只是举例。” 陆寻看着他。 “你今日最好少举例。” 宋砚辞很识趣地坐到最远处。 青竹最后到。 她不是空手。 抱来一只新册子。 陆寻一看就头疼。 “今日也记?” 青竹点头。 “赐婚圣旨要记。” “圣旨宫里有档。” “陆宅也要有。” “为什么?” 青竹想了想。 “以后成亲,可以翻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这理由竟然让他没法反驳。 赵大夫从东厢出来。 看见满屋人。 眉头皱起来。 “圣旨还没到。” “你们先把陆宅坐满了。” 宋砚辞道: “赵大夫。” “今日喜事。” “你能不能别赶人?” 赵大夫看他。 “你挡药炉风口了。” 宋砚辞立刻挪了位置。 …… 午时前。 宫里还没来人。 饭已经摆上了。 可谁都没什么心思吃。 连陆寻也是。 他夹了一筷子菜。 吃了两口。 又看门外。 赵大夫看见。 “吃。” 陆寻道: “我在吃。” “别只夹一盘。” “这一盘离我近。” 柳清霜伸手。 把另一盘青菜推到他面前。 陆寻看她。 “你今日也管?” “以后也管。” 宋砚辞默默低头。 苏云卿嘴角轻轻扬了一下。 青竹则差点伸手去拿笔。 陆寻立刻道: “不许记。” 青竹把手收回。 “我没拿。” “你眼睛已经写了。” 众人正说着。 巷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喊。 “圣旨到——” 正堂里。 所有动作一下停住。 陆寻的筷子还悬在半空。 柳清霜抬起眼。 宋砚辞第一个站起来。 第(1/3)页